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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何求

发布时间:2017-03-21 作者:林小宇 韩惠彬 点击数: 字号:T | T

 

    施翠求/口述   林小宇 韩惠彬/撰文

  施翠求,男,印尼归侨,77岁,退休前任职于连江长龙华侨农场。
   
  不知别人的幸福是什么,但我觉得自己有着一种从心底发出的幸福。它细细的、轻轻的,有时像流水潺潺,有时像白云漂浮,每每泛起,甘甜的感觉让人回味无穷……

    一

   孩子长大了,离开我们到了省城福州工作,在那儿有他们的事业,有他们的家庭,唯一牵挂的是我和妻子这对年纪70多岁的老人。他们以为把我们留在连江长龙华侨农场,是一种“愧疚”。 

  其实不然,我们很爱这里的山山水水,很爱这里纯净的空气,很爱这里的宁静,很爱这里一年四季的变化。虽然这里也是南方,但地处高山,四季的变化不是很明显,但还是有变化,至少这里夏天夜晚有凉爽的风,冬天穿上厚装体会到温馨,春雨时节几乎可以听见竹笋拔节的声音,秋天的山麓偶尔还有星星点点的红叶。

   当农场开始“侨居造福工程”,为归侨建设新房时,儿子希望我们不要申请,他想让我们离开农场到县城居住,毕竟城市总比农村好。但我们夫妻俩思前想后,觉得这里才是我们人生最后的地方。

  
  现在住的新房就是“侨居造福工程”建的房子,60多平方米的房子宽敞明亮,住起来特别的舒服,尤其楼上楼下住的都是几十年的邻居和朋友,打开门,大家就像是一家人。
  
  二
  
  其实,幸福是比较出来的。
  
  现在的新房远不及城里的豪宅,更比不上别墅,即使是在长龙这里,我的房子也不是最好。但与过去所住的“安置”房相比,现在可以是一个大“翻身”,看着它心里就感到乐滋滋。
  
  我和妻子都退休多年,刚退休时,拿到的退休金不多,但随着时间推移,我们俩的退休金也在增加。在国内,拿退休金被认为“天经地义”的事,但和印尼的亲戚相比,他们就觉得“不可思议”,因为他们没有退休金,一直做到无法工作为止,如果没有一点积蓄,或者子女赡养,晚年的他们生活就非常困难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家人合影

  最让我感到高兴的是,我所看到的祖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,祖国的发展日新月异、飞速发展。这些发展不止使生活在中国的人感到高兴,连海外的亲戚朋友都发出赞叹。

 
  也许现在的人不理解,像我们这些过来人,能亲眼看到祖国强盛,听到别人对祖国的由衷钦佩,是非常不容易的。因为在过去,“落后”的样子始终出现在眼前,“贫穷”声音始终响在耳边,能有今天真是不容易。
  
  三
  
  1996年,我和妻子在时隔36年后回到印尼,回到了生我养我的东爪哇的多隆亚公小镇。当时的心情非常激动,因为在这30多年里,心里总惦记着这个地方,虽然在印尼我们家并不富裕,但比起回国当初在农场的生活好了许多。更关键的是,习惯热带生活的我们,在农场第一次遇到这里的冬天不知如何是好,因此不仅我们在怀念印尼,几乎所有的印尼归侨都在怀念印尼。
  
  可是,随着回印尼的次数多了,我和妻子反而觉得不习惯在印尼生活,这也许我们已经彻底地中国化,也许生理和心里已经彻底接受了中国,也许我们真正地把中国当作了“根”。
  
  当年,我们一家10口人,留下大姐和大哥在多隆亚公,其余都回到中国,并落户在南安雪峰华侨农场。我在南安国光中学读书,毕业后到了连江长龙华侨农场插队,是最早的归侨知青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农业劳动的归侨合影

   印尼华侨几乎没有从事过农业生产,但在农场所有人都要做农活,因为没有干农活的经验,所以做起来格外的艰苦。后来我被分配到畜牧队放牛,也经历过不少的困难,但总算能一步步走过去,困难和艰苦反而让我变得坚强和勇敢。在那时,自己也有很多的理想,其中就想回到印尼,没想到的是,现在却不再眷恋印尼,中国是我最终地方。

  
  四
 
  大姐当年没有回国是因为她已经嫁人了,而大哥没有回国是因为他的国籍问题。大哥出生后,不知为什么登记的不是中国籍,而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都是中国籍。直到我们要回国的时候,才发现大哥是印尼国籍,于是赶忙去办改国籍,但已经来不及了,于是只好把他留下来。
  
  父亲把在小镇上的房子卖掉,然后买了8张船票,但把糖果厂留下来给了大哥。后来才知道,我们走了以后,大哥还是把糖果厂卖掉,搬到了泗水,在那儿他开了一家塑料厂。
  
  我和妻子第一次回印尼时,就住在泗水大哥家,也是他带着我们来到多隆亚公小镇。在与大哥交谈中,他透露出当年十分想念在中国的我们,也透露出他十分渴望回国的想法,这想法几十年一直萦绕着他,而我们兄弟见面才了却了这个心愿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2011年和老友重游印尼
  其实,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,虽然一家两地,但大家都经历着不平凡的岁月,能到今天就是最大的万幸,能兄弟相聚就是最大的庆幸,能有安康的晚年,就是最大的幸福。 

  五
  
  从1996年开始,我和妻子就经常回到印尼。交通越来越便利,费用也越来越便宜,所以我们把回印尼当成“探家”那样容易。现在回到印尼不像第一次回去那样激动,但还都有很多感受,当看到多隆亚公小镇依旧那个样子时,忽然觉得中国就像年轻人一样朝气蓬勃。
  
  ……
  
  直到今天,我似乎懂得了什么是幸福,它包含着岁月、包含着思念、包含着艰苦和坎坷,当然更包含着对亲人和祖国的爱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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